島嶼之極
「快點!快點!」
他催促著我按下快門,視窗裡的他惦著腳尖跳呀跳的挺可笑,我忍住笑之外,也要忍住腳底傳來的燙,其實……我也在跳!
「吼!好燙!好燙啊!」他低吼著。
這毒辣的太陽下,就我倆瘋子般的在正午拜訪這海邊荒漠,這是臺灣本島的最西點——位在海邊沙漠堆上的國聖港登竿,我們成功的蒐集了一個極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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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炙夏,天氣熱爆,懶懶的不想出門,我看那娃子整天關門裡吹冷氣也不是辦法,某天就對他說:
「我們出門走走吧,去海邊吹吹風。」
他果然有野性,想要山林海邊跑,於是就驅車往海岸線走。沒有目的,就車隨意走,一路沿著北海岸跑跑,在經過一個海港的時候他提議要吃海鮮,我卻被港灣後面的燈塔吸引,尋思一下驚覺我們來到島嶼的極北點,於是我改變主意,先去燈塔朝聖,再去吃海鮮。
其實這極北點富貴角在娃子很小時候就來過幾次,這次登訪發現有規劃了,步道設施也做得很好,別的不說,隔壁的觀光漁港也轉型,不再是以前港邊雜亂的搭棚,顯得乾淨俐落多了。
我們沿著港邊的步道前進,微緩山坡不陡,但是酷暑炙陽下,只有一頂棒球帽可就熱翻天,這段路走得挺辛苦,終於在一面灌水一面辛苦移動下來到門口拍下紀念照,本島的極北點達陣。
吃完海鮮午餐,我跟他說:乾脆一口氣就殺去極東點的三雕角燈塔怎樣?他表示極好,反正夏天太陽下山得晚,於是朝著東極奔去。
看地圖上只有幾公分的長度,沿著導航開車下來也要開個八十幾公里,時間也快兩個小時。幸好那天是周間,行車算是順暢,離開濱海公路開上山頭小路,過了一座夜總會後,白色圍牆內的白色燈塔就在眼前,停車下望,連忙拍照,也順勢走一段觀景台登高望遠,東北角的綺麗海岸、一片海闊天空,蔚藍海岸甚是美麗。
突然我看到觀景台下方的海蝕平台:
「我覺得那個點才是臺灣的最東點!」我手指遙遠處的礁岸說。
於是我們拿出手機定位研究,一瞧還果然是,極東點應該是我們腳下往海岸500公尺遠的礁石,於是我們又匆匆開車望那處海蝕平台和礁石去。
繞進山下小漁村,找了停車的地方後就順著海邊九孔池走去,幾番攀爬和跳躍後,我們成功登上礁石,恰巧那會兒是退潮,礁石上還有幾位磯釣客持竿待魚,在拍案的浪花下,我們留下了極東的紀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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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月,移居南部的叔伯輩親戚邀家人去訪,還要致贈土產,於是在父親的催促下,開車往台南海濱去。奔馳在西濱61號公路上突然想起西極點不就在附近?谷歌一番後連忙轉向,那天迎面的不只是堂叔一家的親切,更有南部的炙陽,我跟娃在陽光下來回的奔波,除了帶回滿車的土產還有極西的紀念外,也附贈了脖子、手臂的晒傷,北返後真是疼痛好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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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極的曝曬讓我對南部夏天的豔陽頗生懼心,於是對墾丁鵝鑾鼻的極南點表示:
「你小時候就去過好多次了,乾脆拿出檔案照過癮就好。」
我的盤算是:天氣太熱,墾丁的暑假根本是大都市,人多又塞車,我不想去那樣的地方。
沒想到他說:
「沒這回事,要做就一次做好,檔案照片是我還是baby的時候,現在是大人了,也兜不起來一整組,沒有意義,咱們還是跑一趟吧!」
因為他的堅持,後來還是跑了一回,像是拉力賽一般,半夜出發,用了48小時的時間從花東過去轉西部回來。直接到鵝鑾鼻燈塔達陣,末了還附贈了一個礁岩上極南點地標,總算這臺灣本島的四極,成功達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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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回程時他說:
「我決定要去『國土』的四極,你想參加嗎?」
國土四極?
我連忙找了資料看看,一看之後我說:
「好,你聽著喔……」我拉著手機頁面說:
「極東是棉花嶼,其實是釣魚台島,可惜日本人一定不讓我們上去,可惡!」
「極北是西引島北固礁、在馬祖,可以搭漁船去,那邊有一座『國之北疆』碑。」
「極西和極南都在南沙群島太平島,那邊是軍事管制區,應該無法去。」
「啊!」他嘆了一口氣。
我笑笑說:「不過極西可用金門的烈嶼代替一下;極南也可以用東沙島替代,不過這邊也是管制區不開放,需要申請學術研究才可以去。」
「那…..」失望很大吧。
我繼續說:「沒關係啦,本島四極已經達陣就很好,只差一個極高的玉山頂了,你找機會去達成吧,或者……」
我提供了另一個點子:
「或許你可以去地球的極東、極西、極南、極北啊!哈哈!」
他笑著說:「對耶,可以列為目標!」
臭小子,你最好可以達到啦!
「咦?地球有極東和極西嗎?你耍人喔!」他笑著回我說。
